宫廷里的女性，怎样写出自己的世界？

平安时代最著名的文学作品中，为什么有这么多出自女性之手？从这个问题读起，把目光从“才女”移到她们工作的地方：谁提供书与纸，谁愿意听她们说话，谁又决定作品怎样流传。接下来走进定子与彰子身边的两个圈子，看相近的条件如何容纳不同的声音。

先认识清少纳言笔下那位会看图、问诗，也会赠送好纸的定子。她并非只是一位被赞美的女主人：父亲去世、兄弟失势以后，她仍设法维系身边的女性。读她的经历，再打开《枕草子》的世界，书中的明亮场景便有了不那么安稳的背景。

宫廷的支持让写作成为可能，写出《枕草子》仍是清少纳言自己的本领。清少纳言把喜欢与讨厌的事列在一起，用问答、回忆和细节塑造自己的声音。不妨留意她怎样选择材料：她看见的等级差别、她敬爱的定子，以及她没有写下的事，都影响我们今天读到的宫廷。

接着到彰子身边。她向女房请诗，跟紫式部学汉文，也参与书稿制作；后来又以母后身份处理政务。把她与定子放在一起读，可以看出后妃的资源与处境如何影响文学活动，也能分清几种不同的贡献：赞助、学习、组织与写作，彼此需要，却不是同一件事。

从赞助者转到作家，看看紫式部怎样把家中的学问、出仕的见闻和自己的判断写进不同作品。她的日记与《源氏物语》不能当作同一种材料：前者也经过选择，后者更是虚构。她对清少纳言的严厉评语值得读，却不足以证明后人熟悉的“两位才女当面争胜”。

最后把镜头收窄到紫式部在彰子家中任职的几年。来客借“若紫”开玩笑，说明故事已经有人读过；日记里的生产与庆祝，又让文学活动回到忙碌的宫廷生活中。这篇短事件把前面的人连在一起：一部作品要有作者，也要经过抄写、传阅和日常往来，才会拥有读者。

两位后妃与两位作家的经历，使“女性文学”不再只是几个并列的名字。回头看看，哪些条件让她们能够写，哪些选择让她们写得不同，又有哪些女性始终没有机会留下同样多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