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可以指什么
小松和彦把妖怪视作一个边界含混的概念,涵盖人们认为超出日常理解的现象与存在。它并不总是一个能画出全身的怪物;奇怪的声响、地方流传的遭遇和图画中的角色,都可能进入妖怪文化的范围。
妖怪
妖怪是日本文化中对种种怪异现象与存在的称呼,既可能指说不清来由的声音,也可能指传说或图画中有形貌的角色。地方讲述、信仰、绘画与现代创作不断改变它们的名字和样子。了解妖怪,需要把具体传说与它被记录、绘出的方式一起看。
同叫“小豆洗”,地方记录可以一处有人形,一处只有声音。
中世绘卷与江户出版,让许多原本不可见的怪异获得形貌。
今天的妖怪形象,也包含后来的绘师与漫画家所作的创造。
小松和彦把妖怪视作一个边界含混的概念,涵盖人们认为超出日常理解的现象与存在。它并不总是一个能画出全身的怪物;奇怪的声响、地方流传的遭遇和图画中的角色,都可能进入妖怪文化的范围。
小松举例:像敲打榻榻米的怪响,可被称为“畳叩き”;像洗红豆的声音,则可被叫作“小豆洗い”。名称把难以解释的经验变成可以复述的故事材料,后来绘师又能依据名字赋予它形貌。各地的讲述与作画,并不必然按同一顺序发生。
日文研数据库一则引自1974年出版物的记录,讲的是明治初年爱媛县松山的故事:洗涤处出现一位约五十岁、戴头巾的女人,在盆中洗红豆和米,发出沙沙声。故事还说,后来约五年没人去那里洗衣。这里的形貌与年代属于这则地方讲述。
另一则引自1984年出版物的记录,来自埼玉县东秩父村:夜晚,僻静河岸上传来像洗红豆的声音,却不见人影。它也被称为“小豆洗”。两则记录以相同名字讲述不同遭遇;1974与1984是文献出版年,并不是妖怪产生的年份。
小松回顾,古代故事已有被后世纳入妖怪文化讨论的怪异存在。中世一些绘卷在阴阳师或僧侣举行治病仪礼的场景里,画出被想象为疫病等灾厄原因的异形。对怪异的畏惧、用来解释灾厄的讲述,以及试图平息灾厄的仪礼,曾在这些材料中交织。
古代末至中世,妖怪的形貌越来越多地出现在绘卷中:有引发灾厄的异形,也有被武将击退的鬼与土蜘蛛。图画使故事中的存在可以被观看。小松同时指出,绘卷也逐渐发展出欣赏和娱乐的一面。
德岛县立博物馆介绍的《化もの絵巻》是一件写本,馆方认为其原型可能制作于中世。画中既有妖怪出行,也有观看、表演田乐的场面。传抄使这些形象留存下来;馆藏写本的制作时间,与它所承袭原型的时代,需要分开。
付丧神是器物化成的妖怪形象。NDL介绍石燕笔下的琵琶、琴、釜,并把它们与《百鬼夜行绘卷》写本中的器物妖怪比较。熟悉的乐器和容器添上肢体、神情,成为可以活动的角色,形貌又会在后来的作品中改变。
江户时期,人们举办称作“百物语”的怪谈聚会,小说、绘本和妖怪图鉴也相继出版。随着木版印刷传播,图文可以反复刊印。绘师既采用已有传说,也把自己的想象加入其中,妖怪因而成为新的创作对象。
鸟山石燕的《画图百鬼夜行》于1776年刊行。东京艺术大学附属图书馆的馆藏记录列有江户出版地与三册书目资料;NDL则把它置于石燕延续至1784年的妖怪图鉴系列中。出版物让不同形象可以被编排在同一套书里阅读。
NDL比较石燕与月冈芳年的天狗:石燕画得像大鸟,芳年的形象更接近人。名字相同,绘师选择的身体、衣着和场景仍可不同。看妖怪图时,具体作品与作者,比寻找一张适用于所有时代的“标准肖像”更能解释眼前形象。
根据NDL对两位作者具体图像的比较。
近代,井上圆了试图以合理解释破除迷信;柳田国男从传承中研究早先的信仰;江马务整理妖怪形象的分类与变化。小松回顾这些路径,说明妖怪既曾是被排斥的迷信,也逐渐成为民俗、文学、美术与文化史共同讨论的材料。
小松提到水木茂把各地怪异传承绘成图像的工作,也指出妖怪材料持续进入小说、电影、动画、漫画和游戏。创作者会沿用旧名字,也会重新设计身体、性格与故事。今天熟悉的形象,可能同时包含旧传承与后来的个人创作。
不一定。东秩父的小豆洗记录只有夜间的洗豆声,并没有可见人影。
不同。松山记录描述洗豆的女人,东秩父记录描述不见人的声音。
馆藏是传抄本,馆方认为其原型可能出自中世,不能把两个年代直接等同。
图文可反复刊印,绘本与图鉴把已有传说和绘师的新形象带给更多读者。
比较具体作者和作品中的形貌;石燕偏鸟形,芳年更接近人,并没有跨时代唯一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