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解日本文化

浮世绘：江户生活怎样成为图像

浮世絵

浮世绘是江户时代兴起、延续到明治的绘画与版画，常画城里的流行人物、娱乐、名所和故事。“浮世”在这里偏向眼前的世俗生活。直接在纸或绢上绘制的称肉笔画；木版画则能用版木反复印出，进入更广的消费市场。

北斋《神奈川冲浪里》，约1830—1832年；《富岳三十六景》之一。
浮世绘包括肉笔画与木版画
锦绘在1765年前后发展成熟
版画通常由版元、绘师、雕师与摺师合作

01

浮世绘画的是什么

既有手绘，也有版画

肉笔画由绘师直接落笔在纸或绢上；木版画则先把设计刻成版木，再反复印在纸上。同属浮世绘，前者是手绘作品，后者依靠出版和印刷进入消费市场。

菱川师宣《见返美人图》，17世纪；绢本肉笔画，东京国立博物馆。

17世纪：从风俗画与绘本到独幅作品

菱川师宣既画绘本插图，也作单张墨摺版画和肉笔画。《见返美人图》画一位红衣女子回望，发式、衣纹和带结呈现当时的装扮；它是17世纪的绢本手绘，不是印出来的版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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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版画怎样变得多彩

奥村利信笔，泽村宗十郎与大和川富五郎，约1718—1720年；手彩版画。

先用笔上色，再用版套色

早期墨摺绘只有墨线，后来以笔添色：丹绘偏用橙红，红绘用红色等彩绘，漆绘以胶墨形成漆样光泽。再往后，红摺绘把红、绿等少数颜色也刻版印出。手彩和套印是不同办法，不能看到彩色就统称锦绘。

铃木春信《雪中相合伞》，1764—1772年；锦绘与空摺压纹。

1765年前后：锦绘出现

富裕爱好者相互交换精美历绘，推动了多色套印。铃木春信是其中的重要绘师，锦绘随后进入商业出版。《雪中相合伞》把两个人物、雪地与衣服色块组合在一起；纸上的空摺压纹还可表现没有着色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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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版画由谁完成

三代丰国《今样见立士农工商・商人》，1857年；店内陈列图书与版画。

版元组织四种工作

版元决定题材、组织生产并销售；绘师画版下，雕师刻版，摺师印刷。三代丰国曾描绘江户商店陈列、售卖图书和版画的情景。一张署有绘师姓名的版画，通常经过这几种分工才完成。

雕师刻主版；现代传统木版工序示范。
刻好的主版：需要印出的线条留在凸起处。
春信《冬・降雪》的主版印样，1765—1770年。

主版留线条，色版留色块

薄纸版下贴在山樱木上，雕师挖去不需要印出的地方，留下凸起的线与面。主版先印出轮廓，校合摺再供指定颜色、制作色版。这里是让凸起处着色的凸版印刷，不是在刻槽中灌墨。

用马连从纸背摩擦，把颜色转印到纸上。

见当定位，马连转印

每次换版，摺师都要让纸对准“见当”定位标记，再从纸背用圆形马连摩擦。坚韧的楮纤维纸适合承受反复操作。颜色不仅靠增加色版：重叠套色、控制颜料深浅，也能得到丰富变化。

04

城市里的明星与女性

歌麿《风俗美人时计・子之刻・妾》，1790年。

美人画不只画游女

游女、茶屋看板娘和日常生活中的女性，都可成为美人画题材。歌麿《子之刻・妾》把妇人与怀中孩子贴近画面，衣纹、手势和视线比全景更醒目。看这种画，也是在看出版者选择呈现的时尚与生活形象。

写乐《大谷鬼次三世饰奴江户兵卫》，1794年。

役者绘把演出带出剧场

鸟居派早期就活跃于戏剧与人物图像，后来的胜川派役者肖像更突出个体面貌。写乐1794年的大谷鬼次三世饰奴江户兵卫，以张开的双手和紧绷的表情表现角色。演员姓名、所饰角色和衣服上的家纹，是辨认役者绘的不同线索。

葛饰应为《吉原格子先之图》，19世纪；肉笔画，太田记念美术馆。

女性也在创作浮世绘

葛饰应为是北斋的女儿，也以绘师身份创作。《吉原格子先之图》用明亮室内、格栅与暗处人物对照，表现游廓夜景。这件纸本肉笔画运用明暗关系，与多色木版常见的平涂色块呈现不同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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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有美人与风景

国芳《泷夜叉姬与骷髅妖怪》，约1844年；三枚续。

故事、武者与想象

国芳约1844年的骷髅妖怪三枚续，把巨大的骨架横跨多张纸，制造逼近人物的压迫感。历史人物、武者和妖怪都可这样进入大众图像。“见立”又会把古典故事改穿当代服装，让熟悉典故的观众辨认其中对应。

从相扑明星到花鸟与春画

相扑绘表现力士与赛场，花鸟画描绘植物、鸟兽和季节，滑稽画与谜图供人辨认、取乐。春画表现情色，也是浮世绘的重要门类。

19世纪扇面：节庆、卖扇人和游龟；V&A藏。

可以翻阅、扇风，也可以剪开玩

浮世绘见于单张、两三枚连画、书籍和扇面。扇面常画夏日景物，纸张会随使用磨损；玩具绘可剪成零件、拼装或用来游戏。另有诗人社群订制、交换的摺物，制作精细，流通方式与街头售卖的普通版画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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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世纪：名所与天气成为主角

北斋《神奈川冲浪里》，约1830—1832年；《富岳三十六景》之一。

北斋：浪很近，富士很远

约1830—1832年的《神奈川冲浪里》让大浪占据前景，小小的富士山留在远处。它属于《富岳三十六景》，并非一幅孤立海景。画中的普鲁士蓝与靛蓝还通过重叠印刷形成浓淡，摺师同样参与了这幅图的表现力。

广重《东海道五十三次・蒲原》，约1833—1834年。

广重：把行旅放进天气里

广重《东海道五十三次》的《蒲原》约作于1833—1834年，画中行人走过覆雪的坡路。名所绘回应人们对旅行与远方景物的兴趣，取景、构图和天气也经过艺术安排。

07

流行、出版与禁令

版元也影响谁会出名

蔦屋重三郎支持歌麿、写乐等人，策划与推广决定作品如何进入市场。画面上的落款、版元标记和审查印，分别涉及作者、出版者与发行管理；它们不是同一种印章。理解这些线索，才能把图像放回出版环境。

国芳《驹竞盘上太平棋》，1843年。

1842年：改换题材继续出版

1842年，天保改革的出版管制禁止游女题材，以及歌舞伎演员的似颜、姓名和纹章等。绘师改换画题，或将人物隐入其他形象。国芳1843年的《驹竞盘上太平棋》，便把棋子拟成人物，画成激烈对阵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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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海外交换的不只有图像

输入的透视与颜料

浮世绘并非在封闭环境中独自发展。江户时代的“浮绘”采用西方线性透视来表现深长街道和室内；输入颜料也改变了可用的色彩。绘师把这些方法与原有的线条、色块和夸张取景结合，没有统一照搬一种西画规则。

梵高《雨中的桥（仿广重）》，1887年；油画。

19世纪后期：作品进入欧洲创作

开港后的贸易扩大了日本图像向海外流通。梵高1887年依据广重的桥上骤雨图画成油画，并增加彩色边框与文字装饰，是日本趣味影响的具体例子。那幅油画属于梵高的新作，与广重的木版印本是两件不同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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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治以后，木版画走向哪里

贞秀《横滨外国商馆室内》，1861年；三枚续。

外国商馆也成为新画题

贞秀1861年的横滨外国商馆三枚续，描绘外来人物与室内陈设。这类图像回应开港后观众对异国生活的好奇，也混合了观察、设计与想象。

周延《雪中梅树群儿游嬉图》，1887年。

明治：生活、新闻与新印刷竞争

浮世绘没有在1868年突然结束。周延1887年的雪中儿童图继续表现生活景象；芳几等人制作新闻锦绘，把事件画给读者看。与此同时，摄影、石版等媒介兴起，传统木版的商业环境逐渐改变。

石井柏亭《钟馗》，1907年《方寸》创刊号所载；石版画。
川濑巴水《旅みやげ》第三集中的夜景，1919—1924年刊。

20世纪：新版画与创作版画

新版画延续绘师、雕师、摺师和出版者合作，川濑巴水等人的风景销往国内外。创作版画则重视作者自画、自刻、自摺，强调个人表达。《方寸》杂志是早期的重要传播场所。两者承接木版传统，却有不同的制作理念，不能都不加区别地称为江户浮世绘。

10

看一件作品，先辨认什么

现代工房复刻的《神奈川冲浪里》；重新刻版、手工套印。

设计年代，不一定是这一张的印刷年代

同一组版木可能多年增印，后来的印本称后摺；另刻新版木重现旧图，则属于复刻。纸张、颜色、磨损和版木改动都可能造成差别。现代工房仍可用传统手工复刻，但“手工木版”并不等于“江户实物”。

  1. 控制照明与展期
  2. 观察纸张、颜料与磨损

今天的颜色也有保存经历

纸与色材怕光热，长时间照射会使一些颜色褪淡，所以博物馆控制照明并轮换展品。看画时可先辨认媒材、人物或题材，再看作者、设计年代和印本说明；网络图片之间的色差，也不一定全是作者原来的选择。

读完后，可以回答这些问题

浮世绘是否都由木版印成？

不是。浮世绘包括直接在纸绢上绘制的肉笔画，以及可以重复印制的木版画。

红绘、红摺绘和锦绘有什么区别？

红绘在墨摺上用笔添色；红摺绘用少数色版套印；锦绘使用更丰富的多色套印，1765年前后发展成熟。

版元、绘师、雕师和摺师各做什么？

版元策划、组织与销售，绘师设计版下，雕师刻主版和色版，摺师调色并套印。

为什么说木版浮世绘是凸版印刷？

雕师挖去不印部分，留下凸起的线与面，让这些部位着色并转印到纸上。

见当和马连有什么用途？

见当帮助纸在不同版木上对齐；马连从纸背摩擦，让颜料转印到纸上。

浮世绘除了美人与风景，还画什么？

还画歌舞伎演员、相扑力士、武者、传说、花鸟、滑稽与谜题、情色题材、儿童游戏以及新闻等；不同作品用途和受众不同。

《神奈川冲浪里》除了北斋，还依赖哪些人的工作？

版元组织出版，雕师把设计刻入版木，摺师通过用色和套印完成画面；浓淡蓝色也包含摺师的技术。

1842年的禁令怎样影响浮世绘？

它限制游女及歌舞伎演员肖像等题材，绘师通过改换画题、隐藏人物等方式继续出版。

新版画与创作版画有什么不同？

新版画延续多工种与出版者合作；创作版画重视作者自己设计、刻制与印刷。它们都是近代发展，不能直接等同江户浮世绘。

后摺、复刻和肉笔画怎样区分？

后摺继续使用已有版木印刷，复刻另制版木重现旧图；肉笔画则直接用笔绘制。作品设计年代也未必就是某张印本的制作年代。

资料与图像来源
  1. 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 Woodblock Prints in the Ukiyo-e Style
  2. 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 — Japanese woodblock prints (ukiyo-e)
  3. Asian Art Museum — The Printer’s Eye: Ukiyo-e from the Grabhorn Collection
  4. くもん子ども浮世絵ミュージアム — 浮世絵ってどうやってできるの？
  5. 城西国際大学水田美術館 — Publishers of Ukiyo-e
  6. Library of Congress — Early Masters
  7. 太田記念美術館 — 葛飾応為 吉原格子先之図と夜の浮世絵
  8. National Diet Library — Sosaku-hanga (creative prints) and Shin-hanga (new prints)
  9. 太田記念美術館 — 国貞・国芳・広重とその時代
  10. 国文学研究資料館 — 2022 Honolulu Museum 古典籍資料
  11. Van Gogh Museum — Bridge in the rain: after Hiroshige
  12. 東京国立博物館・文化財活用センター — 見返り美人修理プロジェクト
  13. くもん子ども浮世絵ミュージアム — 浮世絵の歴史
  14. 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 The Great Wave: Anatomy of an Icon
  15. サントリー美術館 — The Scientific Eye and Visual Wonders in Edo
  16. くもん子ども浮世絵ミュージアム — つくってみよう！遊べる浮世絵
  17. 東京国立博物館 — よくある質問
  18. アダチ版画研究所 — 浮世絵・木版画の基礎知識
  19. Library of Congress — Japan and the West: Artistic Cross-Fertilization
  20. British Museum — Shunga: sex and pleasure in Japanese art, press release
  21. 太田記念美術館 — 江戸の相撲と力士たち
  22. 太田記念美術館 — 落合芳幾
  23. Ashmolean Museum — Surimono and Poetry
  24. 铃木春信《雪中相合伞》，1764—1772年；锦绘与空摺压纹。
  25. 歌麿《风俗美人时计・子之刻・妾》，1790年。
  26. 写乐《大谷鬼次三世饰奴江户兵卫》，1794年。
  27. 北斋《神奈川冲浪里》，约1830—1832年；《富岳三十六景》之一。
  28. 广重《东海道五十三次・蒲原》，约1833—1834年。
  29. 贞秀《横滨外国商馆室内》，1861年；三枚续。
  30. 周延《雪中梅树群儿游嬉图》，1887年。
  31. 川濑巴水《旅みやげ》第三集中的夜景，1919—1924年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