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解日本文化

短歌:三十一音怎样成为一首诗

短歌

短歌通常采用5—7—5—7—7的日语音拍结构,共31拍。这里数的是日语的声音单位,不是31个汉字;五个音组也不要求版面必须排成五行。

57577

五个音组,共三十一拍

01

读懂音拍与诗意

把一首歌读成五个音组

短歌的基本格是5—7—5—7—7,前三组为上句,后两组为下句。橘曙览《独乐吟》中的一首,写晨起发现昨天尚未开放的花。下表按日语读音分成五组,合计31拍;这是一种读法展示,不要求作品印成五行。日语的长音、拨音“ん”和促音“っ”各占一拍,不能改数汉字或英文字母。

音组日语读音拍数
1たのしみは5
2あさおきいでて7
3きのふまで5
4なかりしはなの7
5さけるみるとき7

原句是“たのしみは朝おきいでて昨日まで無かりし花の咲ける見る時”。开头先点明“乐在”,结尾“之时”才完成这句话;中间让读者跟着晨起的人,发现昨天还没有的花。快乐来自昨日与今朝的对照,读完之后,31拍也就连成了一次发现。

燕子与临终的母亲

斋藤茂吉1913年《赤光》收有:“のど赤き玄鳥ふたつ屋梁にゐて足乳根の母は死にたまふなり”。诗句先写喉头红的两只燕子停在屋梁上,再转向正在死去的母亲。鲜明的颜色、数量和位置,与至亲临终的事实相邻,情感由这个并置显出,不必另加一句“我很悲伤”。茂吉纪念馆介绍的写生也不是机械照抄眼前景物:具体观察与作者自身的感受在歌中结合。

诗中的“我”与作者

短歌可以从亲身经历出发,也可以建构一个说话的人。研究者东乡雄二讨论寺山修司时,把他从“私小说式”抒情转向虚构的尝试看作重要变化。因此读到一首歌的“我”,可以先问诗句让这个人看见什么、记起什么,再判断是否有资料支持把它当作作者的真实经历。音拍形式延续,并不要求各时代用同一种方法表达自我。

02

歌集与读者怎样连接

和歌中的一种形式

《万叶集》所收7至8世纪歌作以短歌为主,也包含长歌等形式。所以短歌与广义和歌不能在所有历史语境中完全画等号;全书的编纂年代与编者尚未确定。

古典选集与近世传播

编选诗作。
编选诗作。
以笔传抄。
以笔传抄。
阅读歌集。
阅读歌集。

物件与活动示意,不是历史原物或具名人物。

905年的《古今和歌集》与1201年受命编纂、此后仍修订的《新古今和歌集》,属于不同编纂阶段。宫廷命令编选歌集,歌合则让歌作在比较、评判中被选读,部分歌作又进入选集。

进入江户时代,和歌仍在宫廷、武家和民间流传:传授与抄本交流维系师承,刊行的歌集、选集和歌论又扩大了阅读范围,国学者也重新解释旧作。近世并非短歌史上的空白。

03

近代改革与新的参与方式

从日常感受到近代改革

正冈子规肖像。国立国会图书馆。
正冈子规肖像。国立国会图书馆。

幕末橘曙览的《独乐吟》反复用“乐在……之时”(译意)组织歌句,把家人、书本、饮食和花木写入短歌。

正冈子规在1898年提出革新,提倡写生,重视从具体观察出发。与谢野晶子1901年发表《乱发》,是日本浪漫主义短歌的代表歌人;现代短歌并非从一种统一主张发展而来。

五个音组,也能排成三行

石川啄木《一握之砂》,1946年高须书房版,第4—5页。每首以三行竖排呈现;这是后出版本,并非1910年初版。国立国会图书馆。
石川啄木《一握之砂》,1946年高须书房版,第4—5页。每首以三行竖排呈现;这是后出版本,并非1910年初版。国立国会图书馆。 藏品/图像来源
同一书页的一首诗,右起三列。三行是排印方式,不等于五七五七七的五个节奏组。
同一书页的一首诗,右起三列。三行是排印方式,不等于五七五七七的五个节奏组。 藏品/图像来源

石川啄木1910年的《一握之砂》采用三行书写,说明声音结构与版面行数可以分开。斋藤茂吉的《赤光》和《阿罗罗木》杂志体现歌集与结社的传播作用。

战后寺山修司通过1954年杂志新人赏受到注意;1987年俵万智《沙拉纪念日》又以日常口语接近新的读者。

从社交平台回到纸刊

手机与纸刊。
手机与纸刊。

物件与活动示意,不是历史原物或具名人物。

NHK出版自2022年起开展“短歌写真部”:参加者把自己的短歌配上照片,通过X投稿,编辑再选入纸本《NHK短歌》。这是今天短歌参与方式的一个实例;社交平台、照片与杂志可以彼此衔接,并不意味着歌集或结社已经消失。

确认你看懂了

短歌就是31个字吗?

不是。基本结构数日语音拍,汉字数量与读音拍数可能不同。

《独乐吟》中的晨花怎样表现快乐?

开头点明“乐在”,中间对照昨日无花与今朝花开,结尾收在看见这一变化的“时候”。

茂吉的燕子诗为什么不只是景物记录?

燕子的颜色、数量、位置与母亲临终并置,让观察承载了亲人的情感。

短歌中的“我”一定就是作者吗?

不一定。有的作品取材亲历,也有建构的声音;不能只凭第一人称认定是传记事实。

资料与图像来源
  1. https://www.pref.nara.lg.jp/manyo/manyosyu/index.html
  2. https://clrd.ninjal.ac.jp/chj/wakashu.html
  3. https://www.nijl.ac.jp/event/tokusetsu/2014/07/shinkokin.html
  4. https://www.city.fukui.lg.jp/kankou/bunka/sinkou/akeminituite.html
  5. https://www.ndl.go.jp/portrait/datas/329/index.html
  6. https://www.ndl.go.jp/portrait/datas/347
  7. https://www.ndl.go.jp/jikihitsu/part2/s9_3
  8. https://www.mokichi.or.jp/about-mokichi/rough-anniversary/
  9. https://www.plib.pref.aomori.lg.jp/bungakukan/exhibition/collection-materials/2008/04/20-81.html
  10. https://www.city.machida.tokyo.jp/bunka/bunka_geijutsu/cul/cul08Literature/yukari-sakka/50on/tawaramachi.html
  11. https://en.wikipedia.org/wiki/Tanka
  12. 宫内厅:古今和歌集(20卷・贞应本系)
  13. 福井市橘曙覧記念文学館:独楽吟
  14. 東京外国語大学:日本語の拍
  15. 神作研一:近世和歌史概説
  16. NHK出版:短歌写真部
  17. 国立国会図書館:正岡子規
  18. 斎藤茂吉記念館:歌集概説
  19. 斎藤茂吉記念館:写生と実相観入
  20. 東郷雄二:寺山修司の短歌
  21. https://ndlsearch.ndl.go.jp/books/R100000002-I0000006870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