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秒认识它

落语:一人分饰多角

落語(らくご)

由一名演员讲述并扮演故事角色的表演艺术,通常坐在高座上,以折扇和手巾拟作道具。

一名坐着说演的演员示意

人物:一人分饰多角

道具:折扇、手巾与动作

故事:古典传承,也有新作

01

一个人怎样演出多个人

坐在高座上讲述故事

一名演员坐着讲述的一般示意,不是具名落语家的肖像
  1. 演员坐在高座上
  2. 以会话、声音与动作扮演人物
  3. 折扇与手巾可拟作多种道具

落语通常由一名穿和服的演员坐在高座上,以人物会话和动作展开故事。内容可以滑稽,也可以着重人情;常用道具是折扇与手巾。一个演员分饰故事里的人物,与两名演员对演的漫才有不同的表演组织。

转头、视线与声音

观众视角:面向舞台

左方
下手
舞台中央右方
上手
同一演员的朝向示意:看向观众左方

← 下手

另一扮演状态:看向观众右方

上手 →

这是同一位演员切换朝向的比较;上手、下手都按观众面对舞台来判断。

演员改变脸的朝向、语气和动作,让观众区分对话双方。观众看到的舞台右方叫上手,左方叫下手;屋内场景常借这两个方向建立人物位置。例如主人位于上座,演员演主人与来客时,面向的方向就相反。

大家与八五郎:人物在哪,眼睛看哪

观众视角:面向舞台

左方
下手
舞台中央右方
上手

故事中想象的座次

八五郎下手|观众左
演员坐在中央
大家(房东)上手|观众右

同一演员的两个扮演状态

演大家

演大家时望向相对一侧

← 看向下手|观众左

演八五郎

转演八五郎时视线相反

看向上手|观众右 →

想象中的人物位置与演员的视线方向相反;这不是两名演员同时坐在左右两边。

以大家(房东)与八五郎在屋内对话为例,大家被设想坐在观众右方的上手,八五郎在另一侧。演员演大家时,望向观众左方的下手;转演八五郎时,则望向观众右方的上手。演员仍坐在中央,通过相反的视线,让两人像在面对面说话。人物的想象位置与他看向的方向,需要对应起来。

折扇和手巾的拟物

闭扇与取食动作示意

折扇 → 筷子

握法与靠近嘴的动作提供线索

以闭扇拟烟管的持法示意

折扇 → 烟管

同一道具换一种动作

展开手巾作阅读动作的一般示意

手巾 → 信

布仍是布,动作让人想象信件

台上道具与故事中的物件分开:上述图展示拟物动作,不是真筷子、真烟管或真信件。

折扇可被当成筷子、烟管、钓竿或菜刀,手巾则可被当成书、信、钱包或烤红薯。演员改变握法和动作,观众据此想象物件;台上并不需要把这些真物逐一搬来。

02

一席故事的组织

枕、本题与落

  1. 枕

    闲谈、短笑话或旧词说明;试探观众反应

  2. 本题

    会话与动作展开人物和事件

  3. 落/下げ

    机智、双关或声音关联收束

这是常见组织方式;人情噺等并不必定以笑点结束。

开头的“枕”(マクラ)可从闲谈或短笑话入手,试探观众反应,也可解释后文要用的旧词。接着进入本题,结尾常以机智、双关或语音关联收束,这叫“落”(オチ)或“下げ”(サゲ)。以人情为主的故事也可能没有这种笑点结尾。

《怕馒头》怎样用“怕”收尾

《怕馒头》的一种讲法|松与伙伴们

  1. 松说“怕馒头”,退到邻室
  2. 伙伴们想吓他,把馒头堆在枕边
  3. 他边喊怕边吃,行为揭开借口
  4. 骗局败露后又说“怕一杯茶”

原先听起来是

害怕

→

吃过馒头后再听

还想要茶

“怕”这个词没有换,听者对它的理解却变了。此处是故事关系示意,不是演出逐字记录。

《怕馒头》(まんじゅうこわい)的一种讲法中,伙伴们谈论怕什么,松说怕馒头,躲到邻室。大家买来馒头堆在他枕边,想吓他;松却边喊怕边吃。骗局败露后,他又说怕一杯茶。先前的行为已揭开借口,结尾的“怕”便暗示他还想要茶;同一个词把吓人的计划变成了索取吃喝的办法。

古典与新作都要重新演

古典落语

历代传承 → 每次调整讲法

新作/创作落语

演员、作家新编 → 登台演出

滑稽人情怪谈芝居噺

题材与表演重点可以不同;地噺还可侧重叙述。

古典落语是长年传承、反复打磨的演目;演员仍会调整讲法。新作或创作落语则由演员、作家新编。题材包括长屋居民、店员、武士、婚礼、花见等;滑稽、人情、怪谈、芝居故事也有不同表演重点。落语多由会话推进,也存在以叙述为主的地噺。

上方的见台与音乐

上方落语的见台与前方膝隐位置的一般示意
日本艺术文化振兴会的道具示意,右侧圆框显示成对短木块“小拍子”。这是示意图,不是照片

原图与说明:上方落语的魅力

见台

演员前的小桌

小拍子

敲击桌面的短木块

膝隐

前方遮住腿膝的小屏障

部分演目加入三味线等伴奏,帮助表现旅程、场景变化或情绪。

京都、大阪等地发展的上方落语可使用见台、小拍子和膝隐:见台是演员前的小桌,小拍子是敲击桌面的短木块,膝隐是前方的小屏障。部分演目还加入三味线等“ハメモノ”伴奏,帮助表现旅程、场景变化或人物情绪。东京与上方之间也长期交流演目。

03

从师学艺与演出场所

前座、二目与真打

  1. 前座

    随师学习,也承担后台工作

  2. 二目(二ツ目)

    东京许多团体使用的阶级之一

  3. 真打

    可收弟子;晋升标准因团体而异

后台记录本场演目→避免同场重复

不是全日本统一的资格制度,也不在这里规定固定晋升年数。

东京落语的许多团体采用前座、二目(二ツ目)、真打等阶级。入门先随师学习,前座也负责后台记演目、帮助着装和敲鼓等工作;记演目是为了避免同场故事重复。晋升标准因团体而异,真打可收弟子;这套名称不宜当作所有地区统一的资格制度。

寄席与独演会

寄席:混合节目

  1. 落语家与其他曲艺陆续登台
  2. …
  3. トリ|最后压轴

独演会等专场

围绕一名说演者或特定安排听故事;场所可包括音乐厅、寺院等

两边比较的是节目组织,不是两种固定的建筑外观。

寄席是把落语及其他曲艺编入节目、连续演出的场所,落语家轮流登台;最后压轴的席位称トリ。除了定席寄席,落语也在音乐厅、寺院、餐饮空间等举行专场或独演会。听一席故事和看一场混合节目,是两种不同的观看安排。

04

故事、职业与媒介的变化

笑话集与十七世纪艺人

《鹿之卷笔》中的鹿野武左卫门说演插图。古山师重绘,早稻田大学图书馆藏;不据此认定某年某场演出的现场

笑话的收集与职业表演

  1. 中世说话集、僧人说教中的笑话
  2. 安乐庵策传编《醒睡笑》
  3. 17世纪末:京都露之五郎兵卫、大阪米泽彦八、江户鹿野武左卫门收费说演

中世说话集保存了许多滑稽故事,僧人说教也吸收笑话。安乐庵策传将听闻的笑话编成《醒睡笑》,后被称为落语之祖。17世纪末,京都露之五郎兵卫、大阪米泽彦八与江户鹿野武左卫门,以街头或座敷讲述收费,发展出不同的职业表演场合。

十八世纪末到江户后期

《春色三题噺》中的江户高座与观众,东京都立中央图书馆藏;不是1786、1791或1798年具名兴行的记录
  1. 1786

    乌亭焉马:新作故事会

  2. 1791

    冈本万作:江户寄席兴行

  3. 1798

    三笑亭可乐:兴行;职业落语、寄席起点的一种有力说法

19世纪还发展出芝居噺、音曲噺及带机关、人偶的怪谈;天保改革一度限制寄席数量。

1786年乌亭焉马举办新作故事会,江户落语再度活跃。1791年冈本万作在江户举行寄席兴行,1798年三笑亭可乐也举办兴行;后者常被视为职业落语与寄席起点的一种有力说法。19世纪,芝居噺、音曲噺与有机关、人偶的怪谈扩大了表演范围;天保改革又一度限制寄席数量。

圆朝与明治新作

三游亭圆朝:演法的改变

布景、乐器→以讲述为主的素噺
《真景累渊》《怪谈牡丹灯笼》

同一时代也有别的方向

圆游等以舞蹈、时事改编与新作吸引观众。

这里比较演法变化与同时存在的形式,不把整个明治高座画成只有一种表演。

幕末至明治,三游亭圆朝创作《真景累渊》《怪谈牡丹灯笼》等长篇,后来也被其他曲艺和戏剧改编。他从有布景、乐器的演法转向以讲述为主的素噺。三游亭圆游等又以舞蹈、时事改编和新作吸引观众,明治的高座并非只有一种简朴形式。

录音、广播与战争

传播渠道

  1. 大正—昭和前期

    唱片扩大听众范围

  2. 1925

    电台开始播出落语

寄席与演目的冲击

  1. 1923

    关东大地震冲击寄席

  2. 战时

    艺人自行封存53个被认为不合时局的演目;空袭毁掉东京大部分寄席

这些是不同变化的并列,不把1965年的录音照片当成1925年首播的证据。

大正至昭和前期,唱片扩大了落语的传播;1925年电台开始播出落语。1923年关东大地震、经济不景气与战争也冲击寄席。战时,艺人自行封存了被认为不合时局的53个演目;空袭还毁掉东京大部分寄席,战后才陆续恢复演出。

战后会场与网络传播

1965年1月3日文化放送“初春志生亲子会”公开录音,文化放送藏。三人同台的特定节目,不代表通常一人一席的全部形式
  1. 1957

    上方落语协会成立;此前乐语庄通过演出、刊物保存上方落语

  2. 1993

    落语协会的三游亭歌る多、古今亭菊千代成为女性真打

  3. 2020

    寄席休演、限座期间,直播和演员视频投稿增加传播渠道

照片来自文化放送的公开录音资料。

大阪演艺界在昭和初期转向以漫才为中心,五代笑福亭松鹤等通过“乐语庄”的演出与刊物保存上方落语;战后演出逐步恢复,1957年成立了上方落语协会。战后民间电台、音乐厅落语与电视增加了演出机会。1965年的文化放送公开录音照片,留下志生父子同台的场面。1993年,落语协会的三游亭歌る多与古今亭菊千代成为女性真打;2020年寄席休演与限座期间,网络直播和演员视频投稿又增加了一条传播渠道。

读完后,可以回答这些问题

落语一定每席最后都有笑点吗?

常见形式以“落”结束,但人情噺等作品可能没有笑点结尾。

一个演员怎样让人分清对话双方?

他改变脸的朝向、视线、语气与动作,把人物放在想象中的不同位置。

台上真的摆了故事里的所有物件吗?

通常没有。折扇和手巾可通过握法与动作,被当成筷子、信件等许多物件。

《怕馒头》最后说“怕茶”,为什么能成为落?

他刚借“怕馒头”吃到馒头,新的“怕”便让人听出还想要茶的意思。

来源与延伸阅读
  1. 落語|Wikipedia(日文知识面)
  2. Rakugo|Wikipedia(English coverage)
  3. 落語早わかり|日本芸術文化振興会
  4. しぐさと小道具|日本芸術文化振興会
  5. 協会概要・前史と沿革|落語協会
  6. マクラ+本題+サゲ|日本芸術文化振興会
  7. 会話構成による描写と展開|日本芸術文化振興会
  8. 上手と下手を描き分ける|日本芸術文化振興会
  9. 江戸落語と上方落語|日本芸術文化振興会
  10. 前座・二ツ目・真打|日本芸術文化振興会
  11. 笑い話を楽しむ|日本芸術文化振興会
  12. 落語家のはじまり|日本芸術文化振興会
  13. 興行としての成立|日本芸術文化振興会
  14. 江戸落語のにぎわい|日本芸術文化振興会
  15. 明治の新しい笑い|日本芸術文化振興会
  16. 時代の急変と落語|日本芸術文化振興会
  17. 広がる口演の場|日本芸術文化振興会
  18. 古典と新作|日本芸術文化振興会
  19. 個性あふれる数百もの演目|日本芸術文化振興会
  20. 上方落語協会の歴史|公益社団法人 上方落語協会
  21. 長島平洋「海外ジョークの日本における受容」|笑い学研究9、32頁の落語概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