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解日本文化

锦绘：一张彩色木版画怎样印出来

錦絵

锦绘是以多块木版套印色彩的日本版画，属于浮世绘版画的重要形式。摺师换用不同版木，将轮廓与各处颜色逐次印到同一张纸上。

多块木版怎样合成一幅画

颜色分开，画面合起来

歌川国芳《達男気性競つりかね弥左衛門》。前三图为国立历史民俗博物馆藏印版，完成印本为原书房藏。北斋馆展览资料选图；所示仅为部分印版。

版木的L形纸角槽与左侧直线纸边槽。 — 见当：右侧L形卡纸角，左侧短槽托纸边；虚线是放纸位置。

画师先提供下绘，雕师把线条与色面转到版木，摺师再把纸按同一位置放到不同版上。主版负责轮廓，色版补入色块；套印对不准，轮廓旁就可能出现错位的色边。常见的见当包括L形角槽和一字形槽：先让纸角抵住角槽，再把纸的底边对准直槽，轻轻放下。换版时让纸回到这些定位处，轮廓与色面才容易重合。

从线稿到凸起的版面

木版凸面上有蓝色颜料，白纸接触凸面并跨过未着色的凹处。 — 凸版接触剖面示意：着色的凸面接触纸，刻去处留空；高度与厚度不按比例。

雕师把版下纸反贴到版木上，沿轮廓切入，再刻去不需要印出的部分，留下凸起的线条与色面。纸覆在版上取印时，图像的左右再次翻转，印本便回到画稿的方向。主版完成后先印出几张校合摺，再在这些印样上指定色区，把它们贴到其他木版上刻出色版。各块色版便沿用主版印出的同一套轮廓。

版元也参与制作

从纸背用马连施压。武藏野美术大学「造形ファイル」的握持示范。 — 从纸背用马连施压。武藏野美术大学握持示范。

商业锦绘通常由版元筹划内容、安排工匠并销售。画师设计图像，雕师刻版，摺师负责取印，画师署名之外还有多人的合作。摺印时把颜料刷在版上，将纸覆上，再以马连从纸背擦压。

纸、水分和糊各做什么

物件与活动示意，不是历史原物或具名人物。

版木也影响能刻多细、能摺多少次。阿达奇版画研究所使用山樱：硬而细密均匀的木质能留下发际等细线，干湿变化时伸缩较小，适合反复摺印。反复套印需要纸张承受马连的摩擦，楮纸的韧性适合这种操作。纸面的施胶有助于控制颜色渗散，摺印时保持适当湿度，又有利于纸与版面接触；如果纸堆局部干得更快，作业状态也会不一致。拌入颜色的少量糊则调节色料的浓稠程度，使它在版面上均匀铺展。纸张处理、版上调色和手工压力要一起配合。

彩色套印怎样发展

在锦绘以前，颜色怎样加入

江户前期，书籍插图逐渐独立为可单张观赏的版画。较早的墨摺绘只以墨印出图像，之后可以逐张用笔添色。红摺绘则把少数颜色也交给色版套印，常用红、绿等色。锦绘进一步展开多色套印，让轮廓和多个色区通过版木配合完成。色区刻成版面后，同一图样可以反复套印，改变了逐张用笔添色的制作方法。

绘历怎样推动彩色套印

铃木春信《见立三夕·西行》，1765年绘历，千叶市美术馆藏。下方局部放大芦叶与腰带，月份归属依据馆方释文。藏品／图像来源

1765年前后，江户的绘历交换推动了精细的多色木版制作，铃木春信是其中的重要画师。绘历把一年中大月、小月的数字藏入图案：千叶市美术馆藏春信《见立三夕·西行》，就把小月数字融入芦叶，大月数字写在人物腰带上。图画既可观赏，也藏着历法信息。这幅“见立”又借用了西行的秋日晚景诗意，把古典主题放进当时人物与衣饰的画面；历法游戏与文学联想同时存在。当时的历法中，大月有30天，小月有29天，大小月的排列每年会变。

从画面看印制方法

把画面放到制作方法中看

春信《水仙花》把衣饰、被炉和花卉放在同一画面。人物与衣饰的细线由主版印出，色版再逐次补上各处颜色；见当与校合工序使线条和色面相合。后文《雪中相合伞》的复刻近照，则能看见纸面压出的纹理。

一块版，也可以印出浓淡

版上浓淡转印到纸上的过程示意。

摺师还能在版面上调出浓淡，或用压力在纸上留下纹理。“ぼかし”是在版面上调配水、颜料与糊，刷出逐渐变化的浓淡，再转印到纸上；天空或水面便可出现渐层。空摺则不加颜料，借版面与马连压力使纸产生凹凸。这两种手法分别形成色阶和纸面起伏。

白衣上的菱纹，不靠白色颜料画出

春信《雪中相合伞》的现代复刻全貌。图像由阿达奇版画研究所提供，见太田纪念美术馆解说。

阿达奇版画研究所制作的春信《雪中相合伞》复刻中，白衣的菱纹在近照里呈现出凸凹。对应版木也刻有这些纹样；不加颜料的擦印把纹理传到纸上。正面看整幅画时，纹理容易隐去，侧光却让它清晰起来。图中所用印本与版木均为现代复刻。

后来的版画与印本

木版画后来的两条路

江户后期，美人画与役者绘已有歌麿、写乐等画师的创作，风景与花鸟题材又因北斋、广重等人的作品而发展。明治时期，石版印刷和摄影的普及冲击了传统木版画。20世纪初，创作版画提倡作者自己画、刻、印；新版画则保留画师、雕师、摺师的分工，川濑巴水的风景版画是其中的代表。两种运动延续了木版创作，也各自采用不同的制作方式。川濑巴水参与了渡边庄三郎推动的新版画制作，画师仍与版元、雕师、摺师合作。1923年关东大地震毁去巴水的作品、版木与写生帖，此后的《旅土产》第三集和《东京二十景》又把旅行与震后城市带入创作；《东京二十景·马込之月》（1930）便是后一系列中的一幅。

同一个图样，不一定是同一时代的印本

旧版木保存下来后，可以再次取印；版木缺失时，也可能照原作另刻新板制作复刻。竹笹堂的制作实例同时涉及古版木后摺与重新雕版。图样的设计、版木的雕刻与纸本的印制可能发生在不同时代。现代工坊的春信复刻，以新印纸本展示了沿用的手工技法。

确认你看懂了

每种颜色都由画师逐张涂上吗？

一般不是。色彩通过相应的版面套印，摺师控制上色、纸张位置与擦压力。

锦绘和浮世绘完全同义吗？

不完全同义。浮世绘也包括肉笔画与其他版画形式，锦绘指其中的多色木版形式。

空摺怎样让没有颜色的地方仍有纹样？

刻有纹样的版面经压力把凹凸传到纸上，光照角度会影响纹理的可见程度。

图样来自江户时代，就能确定这张纸也印于江户时代吗？

不能。它可能是旧版木后摺，也可能来自新刻的复刻版，要分别查图样、版木与纸本的年代。

资料与图像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