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秒认识它

隈取:用脸上的色线说明角色

隈取

隈取是歌舞伎中把色线画在演员脸上、再加以晕染的化妆法。线条夸张肌肉与表情,颜色和形制帮助观众辨认角色的力量、性格与处境。它与豪迈、夸张的“荒事”表演密切相关,逐渐发展出多种固定样式。

载体
演员自己的脸
常见颜色
红、蓝、茶,配合底色与黑色细节
认识方法
颜色、线形、角色与场面

色线与晕染怎样表现角色

化妆直接施在演员脸上

隈取尤其常见于荒事及时代物。演员在脸的底色上加画色线,把血管、肌肉与表情加以夸张。观众从颜色和线形辨认角色,妆容则由演员直接画在自己的脸上。

笔画线,手指晕开

用笔画出线条(局部示意)。
用笔画出线条(局部示意)。
将线条一侧晕开,另一边保留轮廓。
将线条一侧晕开,另一边保留轮廓。

演员先涂底色,再处理眉、眼、口与隈的线条。用笔拉出线后,手指把其中一侧的颜色推开:一边仍有较明确的轮廓,另一边逐渐成为色块与阴影。国立剧场以“光与阴的交界”解释“隈”,并把这种处理联系到夸张的血管和肌肉。

因此,隈取并不只是把几条等宽的彩线留在脸上。线条的位置决定构图,向一侧晕开的面积又改变脸上深浅的分布。演员在自己的脸上完成这些处理,妆容会与眉眼、嘴部的表情一起活动。

红、蓝、茶提供不同线索

红隈常表现勇气、正义感与旺盛力量;蓝隈常用于权势强大的反派或怨灵;茶隈常用于鬼、精灵等非人角色。颜色还要与具体线形、底色和场面一起看。

底色与色线有不同含义

日本艺术文化振兴会教学图:赤っ面,以红色为底色
日本艺术文化振兴会教学图:赤っ面,以红色为底色原始资料

赤っ面把脸的底色涂红,常用于大恶人手下那些粗暴、莽撞的角色,再在红底上画红隈。因此,红底脸妆与英雄角色的红色隈线,传达的角色特点并不相同。

男之助的底妆怎样接上红隈

松竹记录中村狮童讲解《伽罗先代萩》床下场的荒狮子男之助化妆时,先把鬓付油涂匀;不匀会使白粉也斑驳。接着刷上含砥粉、偏红的白粉,用海绵拍匀,再画眉眼与隈,用手指晕开红线。底层由油到白粉,再到线条,前一步的状态会影响下一步。

这次示范也说明,原眉可先压平以适应角色的眉形,鼻周加红可使鼻部显得更大;狮童还说红色的用法因家而异,代代传递。这是一个具体角色的示范,不是所有隈取都通用的配料表。

同一张脸还需要身体与声音

在同一次示范中,弟子化好男之助的筋隈后,先按狮童的要求演女角的轻柔小跑,随后再演男之助的台词与锐利瞪视。脸妆没有更换,身体的走法、声音与目光已经把观众带向不同印象;附打以木条敲板配合动作,声音也从女角的轻柔节奏,转成男之助的有力声响。

歌舞伎的“型”可以连同化妆、衣裳、动作和布景一起传承。情绪达到高点时的见得,先有转头、展手或踏步等动作,再把有力的姿势停住;其他角色也暂停,使注意力集中到该人物。隈取在这套表演关系中发挥作用。

《鸣神》把愤怒变成整体转变

《鸣神》中,主人公把龙神封在瀑布深处,引起干旱。云之绝间姬受命使他醉倒,放走龙神;他醒来知道受骗,转而追赶她。国立剧场把前半两人带有情色意味的交谈,与后半的荒事表现对照。

愤怒出现时,鬘换成头发竖起的“毬栗”,施上隈取,衣裳翻出白底火焰纹;动作又包括双手抓柱、单脚缠柱的柱卷见得,以及结尾追赶的飞六方。这里的妆容与发型、衣纹、身体姿态共同把人物的状态放大,不能只用一种颜色概括这个变化。

同一颜色也有不同形制

むきみ隈:年轻而洒脱的角色

日本艺术文化振兴会教学图:むきみ隈
日本艺术文化振兴会教学图:むきみ隈原始资料

むきみ隈的红线较简洁,名称来自它像贝类去壳后软体的形状。它用于年轻、富有魅力而正直的角色,如《助六由缘江户樱》的助六,以及《菅原传授手习鉴》车引场的樱丸。

一本隈与二本隈

日本艺术文化振兴会教学图:一本隈
日本艺术文化振兴会教学图:一本隈原始资料
日本艺术文化振兴会教学图:二本隈
日本艺术文化振兴会教学图:二本隈原始资料

一本隈以一道纵向红隈表现可靠而顽皮的强者,如《国性爷合战》的和藤内。国立剧场的文字说明另提到下颏下表示双下巴的隈。二本隈把两道红隈向上挑起,配蓝色下颏胡须,并在眼角、唇内加墨,表现较沉着、堂堂的成年强者,如车引场的松王丸。

比较这里的教学图,可以从眼周向上追看:一本隈较突出的纵线与二本隈向额角展开的两道线,组织出不同的形状。辨认时还要合看下颏和黑色细节;名称中的数字不是脸上所有笔画的总数。

筋隈表现盛怒与超人力量

日本艺术文化振兴会教学图:筋隈
日本艺术文化振兴会教学图:筋隈原始资料

筋隈把多道红线向上扬起,表现盛怒与超人的力量。国立剧场的教学图在额头、眼侧与脸颊增加了强烈的红色带状线,下颏还有三角形的红色,嘴角加墨。和较简洁的むきみ隈相较,差别不仅是“更红”,而是线条向额部和两颊扩展,连同下颏构成更强烈的造型。

《暂》的镰仓权五郎,以及车引场的梅王丸,是典型角色。同为梅王丸,到了贺之祝场可以采用一本隈;观众看到的形制与该场人物的状态有关。

公家荒与茶隈

日本艺术文化振兴会教学图:公家荒
日本艺术文化振兴会教学图:公家荒原始资料
日本艺术文化振兴会教学图:茶隈
日本艺术文化振兴会教学图:茶隈原始资料

公家荒是地位高、权势大的反派所用的蓝隈,如《菅原传授手习鉴》的藤原时平,额部还可画黑色圆形的“位星”。茶隈用于变成妖怪、精灵等非人形象的角色。《土蜘》的土蜘蛛之精使用略带茶色的白底、附加眉毛,以及像裂开一般的大嘴。

半隈、猿隈与鲶隈

日本艺术文化振兴会教学图:景清的隈(半隈)
日本艺术文化振兴会教学图:景清的隈(半隈)原始资料
日本艺术文化振兴会教学图:猿隈
日本艺术文化振兴会教学图:猿隈原始资料
日本艺术文化振兴会教学图:鯰隈
日本艺术文化振兴会教学图:鯰隈原始资料

景清的隈把上半脸的红隈与下半脸的蓝隈相接,表现被囚而憔悴的勇者,因此又叫半隈。猿隈用于兼具勇猛与滑稽的角色,如小林朝比奈;鲶隈以口边鲶鱼般的胡须制造笑意,如《暂》的鹿岛入道。后两种属于取动物或植物形态来表现诙谐的“戯隈”。

从同一处脸部比较

看几种红隈时,可以先从同一位置比较。むきみ隈的图形较集中于眉眼与嘴部;一本隈和二本隈把目光引向额侧上挑的线;筋隈又增加额头和脸颊的多条红带。然后再看下颏:二本隈的蓝色胡须与筋隈的红色三角形,给出了不同线索。

这是一种阅读这些教学图的方法。实际演员的脸型、角色与家传处理仍会参与妆容;单凭一处红线,不能把所有舞台妆硬套进完全相同的几何图形。

演员技法与保存下来的记录

1673年的起源传说

国立剧场把隈取的起点联系到1673年初代市川团十郎饰演坂田金时的初舞台:他以红与墨化妆,配合后来称为荒事的强烈表演。这个传承说明早期妆容与荒事的关系,今天的不同样式则经历了后续发展。

十八世纪继续调整晕染

晕染的工夫被归于二代市川团十郎。国立剧场转引1772年刊《古今役者论语魁》保存的具体说明:隈线宜粗,红色宜薄,太浓会显得发黑;文字还讨论底层白粉不易附着时怎样处理。

这些记录所关心的是材料施上脸之后怎样显现:增加红色用量未必就得到更明亮的红,底妆的附着也会影响后续画线。技法的传承包括这类实际判断。十八世纪的说法保留了当时的工夫,不等于今天每一家演员都使用同一配方。

十九世纪的样式化

立命馆大学的歌舞伎资料库把隈取样式的形成,联系到七代市川团十郎所在的十九世纪:演员的表情经过夸张,逐渐成为固定造型。同一资料也提到与中国戏曲脸谱的相似,但明确指出,由中国脸谱直接启发初代团十郎的说法尚无确证。

1887年的两件押隈

铃木十郎收藏中,九代市川团十郎与五代尾上菊五郎的押隈,装框背面的题记分别标出1887年4月与5月。这些印迹保存了十九世纪演员脸上化妆的具体形态。

1928至1929年的图谱编纂

《歌舞伎隈取》由市川新十郎编纂、太田雅光监修,一星社于1928至1929年出版。CiNii Books所录藏本把第1至12集合为一册,体现了通过成套刊物整理、传递化妆知识的方式。

后台观看,再向前辈学习

市川福太郎在松竹访谈中回忆,2012年随《劝进帐》演出到后台见习时,他静静看团十郎化妆。2013年以部屋子身份披露后,化妆、衣裳与表演都要向一门前辈学习。遇到新作或少演的角色,他仍以向前辈请教来增加角色与化妆知识。

这条学习经历与图谱、押隈的保存方式不同:除了看成品,还要在演出环境中观察演员做什么,学习怎样把妆容和角色演法一起完成。书籍与印迹留下可比较的记录,前辈的指导则传递实际处理。

印在布上,留在收藏中

押隈留下脸妆的印迹

脸妆上的色料。
脸妆上的色料。
布面贴压脸部。
布面贴压脸部。
取下的布面留下色料印迹。
取下的布面留下色料印迹。

押隈把演员脸上的化妆印到绢布、和纸等材料上,往往附上角色名、署名或日期。国立剧场介绍,通常是在演出后、汗水使化妆浮起时迅速取印。它既记录演员的一次妆容,也作为纪念物保存。

梅幸的鬼女押隈

国立剧场藏六代尾上梅幸《红叶狩》鬼女押隈整幅。
国立剧场藏六代尾上梅幸《红叶狩》鬼女押隈整幅。原始资料

国立剧场收藏的一件押隈,留下六代尾上梅幸扮演《红叶狩》户隐山鬼女时的蓝色脸妆。梅幸生活于1870至1934年,这件印迹的具体取印年月不详。

1979年移交管理,后来数字公开

铃木十郎收藏在其身后由家属捐赠文化厅,1979年转由国立剧场管理。今天公开的54件押隈以昭和前期作品为核心,也包含普通舞台化妆的印迹。收藏、展览与数字解说,让一次性的脸妆有了可以比较的记录。

舞台样式也成为商品图案

隈取也成为商品设计的题材。松竹制作立体范本及相应的平面图案,作为商品意匠的参照。舞台上则仍由演员依角色与场面,在自己的脸上完成妆容。

读后问答

隈取是戴在脸上的面具吗?

不是。演员把地色与隈的线条直接施在自己脸上。

线条怎样形成晕染?

先用笔画线,再用手指把线的一侧晕开。

红色地色一定表示英雄吗?

不一定。赤っ面的红色地色也用于恶人的粗暴手下,要与红隈的线条区分。

同一个角色在不同场面会用不同隈取吗?

会。梅王丸在车引场可用筋隈,在贺之祝场可用一本隈。

押隈保存了什么?

它把一次脸妆印到绢等材料上,往往连同角色、署名或日期成为表演记录。

看二本隈与筋隈的教学图,下颏有什么不同?

二本隈的说明与图示使用蓝色胡须,筋隈则用红色三角形;还应合看额部、眼侧和嘴角。

《鸣神》的愤怒变化为什么不能只由红色解释?

鬘换成竖发,衣裳翻出火焰纹,并配合柱卷见得与追赶的飞六方。妆、发、衣与动作一起表现状态。

1772年的化妆说明和福太郎的学习经历,分别让人知道什么?

前者保存了线条粗细、红色浓淡与底妆附着等实际判断;后者说明演员通过后台观看和一门前辈指导,学习把化妆、衣裳与演戏结合。

资料与图片来源
  1. CiNii Books:《歌舞伎隈取》,1928至1929年
  2. 日本艺术文化振兴会:歌舞伎事典·隈取
  3. 国立剧场:铃木十郎收藏·押隈
  4. 日本艺术文化振兴会:《菅原传授手习鉴》隈取解说
  5. 日本艺术文化振兴会:角色与化妆
  6. 日本艺术文化振兴会:隈取的种类
  7. 文化遗产在线:六代尾上梅幸的押隈(12095-20)
  8. 松竹:歌舞伎商品意匠与隈取范本
  9. 维基百科:Kumadori(知识面参照)
  10. 维基百科:隈取(知识面参照)
  11. 立命馆大学:KabukiWiki·隈取
  12. 国立剧场:《鸣神》的情节与演出
  13. 国立剧场:演技的样式与见得
  14. 松竹:市川福太郎访谈
  15. 松竹:中村狮童讲解男之助的化妆与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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