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解日本文化

敬语：对谁客气，怎样表现在句子里

敬語（けいご）

敬语是日语中表达尊重、礼貌或郑重关系的一组语言形式。说话者既要考虑正在听自己说话的人，也可能要考虑句子里谈到的人；两种关系可以在同一句话中分别体现。

敬语：对谁客气，怎样表现在句子里 — 上：老师来——先生がいらっしゃいます。下：我去拜访老师——先生のところに伺います。两幅是不同场合的教学情境。

基本问题谁在说、对谁说、谈的是谁的行动？

常见变化用不同动词表示尊敬或谦逊，以です、ます向听者表达礼貌。

现代分类2007年《敬语的指针》区分尊敬语、谦让语Ⅰ、谦让语Ⅱ、丁宁语和美化语。

历史线索古代尊敬与谦让形式，中世至近代的句式变化，以及战后的用语建议和生活中的使用。

先分清听者与句中人物

学生向听者说老师来；いらっしゃる尊重老师，ます面向听者。 — 说老师来，句子可以怎样变化
例如，学生告诉听者“老师要来”时，可以说“先生が来ます。”换成“先生がいらっしゃいます。”，仍然表示老师要来，但“いらっしゃる”还表达对老师的尊敬。两句末尾的“ます”，都向听者表示礼貌。

与中文的“您”、英文的客气请求相比

普通话的“你／您”可以通过代词选择表达尊敬；英语请求句里的could、would，可以把请求说得较为客气。日语敬语还常改变动词本身，分别照顾听者与行动所涉及的人。例如“来る”与“いらっしゃる”，就在叙述同一动作时体现不同关系。

五类敬语，各自做什么

五类敬语按作用对象与例词并列。 — 尊敬语：尊重行动者
尊敬语用于尊重句中人物的行动或状态。“いらっしゃる”可用于尊敬地表达去、来、在等意思。选词时首先判断动作是谁做的。

学生拜访老师，伺う尊重拜访对象。 — 谦让语Ⅰ：尊重行动所及的人
例如，“明日、先生の研究室に伺います。”意思是“我明天去老师的研究室拜访”。做动作的是自己；“伺う”表达的是对拜访对象——老师——的尊重。

谦让语Ⅱ与丁宁语：面向听者

谦让语Ⅱ也称“丁重语”，用“参る”等动词郑重地陈述己方行动。丁宁语则用“です、ます”等形式向听者表达礼貌；两者也可以连用，例如“参ります”，意思是“我去／我来”。

美化语：把词说得文雅

“お酒”“お料理”中的“お”，可以使说法较为文雅，属于美化语。判断“お／ご”时还要看具体用法：它们也会出现在尊敬、谦让等表达中。

同一个人，换个场合怎样说

员工和缺席的佐藤属于公司一方，通话客户属于外部。 — 向客户介绍本公司的人
例如在电话中，员工向客户说“佐藤はただいま席を外しております。”，即“佐藤现在暂时不在座位上”。佐藤属于说话者的公司一方，句子用“おります”向客户郑重地陈述己方情况。公司内部与对外接待时，介绍同事的方式可以不同。

向书主请求复印许可，以便自己使用复印件。 — させていただく：有许可，也有受益
例如，想征得书主同意，复印他的书供自己使用，可以问“この本をコピーさせていただけますか。”，即“可以让我复印这本书吗？”这个场景同时涉及对方许可和自己的受益，符合《敬语的指针》解释这类说法时列出的核心条件。

常见形式怎样组成

既有固定句式，也有专用动词

尊敬语可用“お＋动词连用形＋になる”，如“お読みになる”；也可用表示尊敬的“れる／られる”。“言う→おっしゃる”“する→なさる”“見る→ご覧になる”，则换用了专用表达。谦让表达有“お～する”，也有“拝見する”等词。具体动词能否这样变化，要按词语习惯和所指人物判断。

お、ご与书面自谦词

“お”通常接和语，“ご”通常接汉语，但“お料理”“お元気”等已有固定习惯。同样的前缀可能表示尊敬、谦让，也可能只是美化词语。书面语中的“小社”“拙著”，则分别用来自称本公司、自己的著作。

同一指导情境，从老师给予和自己接受两种角度表达。 — 同一件事，谁给予，谁接受
“先生が指導してくださった”从老师给予指导来叙述；“先生に指導していただいた”从自己承蒙指导来叙述。两句都可表达敬意，但主语和助词不同：前一句以老师为主语，用が；后一句用に标出给予指导的人。辅助动词也改变了叙述角度。

请求要把事情和负担一起考虑

提出请求时，可以先表示顾及对方，再用“お願いできますか”等询问式表达。是否合适还取决于请求什么、给对方造成多大负担，以及双方关系。服务业的固定话术需要放回场景判断，句子更长也不能自动保证敬意指向正确。

二重敬语与敬语连结

把同一词重复变成同一类敬语，称为二重敬语，例如“お読みになられる”。官方指针一般不推荐这类用法，同时承认“お伺いする”等已定着的表达。“お読みになっていらっしゃる”则把“读”和“正在”分别敬语化后连接，属于敬语连结。规范判断、实际接受程度与习惯用法，需要分别看。

个人用様，公司或部门未指定个人时用御中。 — 称呼和书信也有自己的用法
对话中常见姓名加“さん”；正式书信的个人收件名可用“様”。“先生”本身已是称呼，不必再叠加“様”。只写公司或部门、不指定个人时可用“御中”；“各位”面向一组人中的每一位，也无需再加“様”。这些规则与动词敬语相关，但属于不同的表达位置。

古代：尊敬对象与听者关系

8世纪文献已见尊敬与谦让形式
约10世纪面向听者的礼貌形式发展

8世纪文献已经使用敬语

8世纪的日语文献已经使用尊敬和谦让形式。早期用法尤其重视所谈人物的身份关系。

约10世纪：向听者表达礼貌的形式发展

约10世纪，一些谦让形式逐渐发展出向听者表示礼貌的用法。敬语既可以表现对句中人物的尊重，也可以表现说话者对听者的态度。

中世至近代：熟悉的说法怎样形成

平安候ふ
镰仓候ふ的礼貌功能加强
室町ござある・おぢゃる・まらす

平安至室町：向听者客气的说法增多

平安时代使用的“候ふ”，到镰仓时代进一步用来表示对听者的礼貌。室町时代又使用“ござある”“おぢゃる”“まらす”等形式，礼貌表达的词形逐渐丰富。

礼貌句末江户：ます、です发展
谦让句式江户至明治：お〜申す／いたす／する
行为受益者大正至昭和初：为别人制作、携带

江户时代：ます、です等形式发展

江户前期的礼貌表达中，可以见到“ござる”“ござります”和“ます”；江户后期，又出现了接近现代用法的“です”。这些形式后来成为现代礼貌表达的重要来源。

江户至明治：谦让句式也在变化

江户前期形成“お～申す”，后期形成“お～いたす”。约19世纪末，“お～する”逐渐发展，至明治末期已经确立；与此同时，“お～申す”的使用减少。

大正至昭和初期：替别人做事也能用谦让表达

“お～する”的用法继续扩展，例如为对方制作东西时说“お作りする”，替对方拿东西时说“お持ちする”。说话者通过为对方做事，表达对对方的尊重。

战后至今：用语建议与生活中的变化

1952倡导简明、相互尊重
2000讨论更广的敬意表达
2007解释已有用法的五类框架

1952年：从身份等级转向相互尊重的建议

国语审议会1952年的《今后的敬语》建议，以尊重个人的人格为基础，采用较简明的敬语。这项建议把相互尊重作为战后敬语使用的方向。

2000年：把敬意表达放到更广的交流中

2000年的答申用“敬意表达”讨论对对方及场合的照顾，把语法敬语以外的说法与交流方式也纳入讨论。

2007年：用五类框架解释实际用法

文化审议会2007年发布《敬语的指针》，用尊敬语、谦让语Ⅰ、谦让语Ⅱ、丁宁语和美化语五类，解释词语及其使用场景。

1953冈崎调查
1972再次调查
2008追踪家庭敬语观念

1953—2008年的调查：家庭里的敬语观念变化

国立国语研究所在爱知县冈崎市进行了三轮敬语调查。1953、1972与2008年的结果显示，各年龄组中，赞成向家庭中的长辈等使用敬语的人减少了。这反映了当地家庭敬语观念的变化。

地域、年代与学习方法

方言不一定用ます来表达礼貌

一些地方的语法会通过句末助词等方式表达礼貌，未必有与共通语“ます”一一对应的形式。观察当地说话方式时，需要连同方言语法判断，不能只按有没有标准敬语词形来衡量。

そうっす：同时表达尊重与亲近

语言学者中村桃子将“そうっす”解释为一种“亲近的礼貌”：保留“です”的部分形式，又通过缩短表达减少距离。她在2024年的说明中讨论了这种“ス体”从年轻男性用语扩展到女性和媒体的情况。它适用于某些关系，不能直接替代所有正式场合的丁宁语。

语法以外，研究者还看哪些关系

礼貌研究有不同的解释角度：有的关注怎样顾及对方的体面与不受打扰的空间，有的关注怎样拉近关系。井出祥子的“わきまえ”强调辨认场合与人际关系中适用的表达，与说话者主动调整关系的策略相区别。因此，亲近的普通体、尊敬动词与照顾对方的请求，各有不同作用。

规范、态度与实际使用要分开

敬语既可能表达尊敬，也能标示郑重或人际距离。研究因此不只看词形，还看谁向谁说、正在做什么，以及听者怎样接受。冈崎调查与二重敬语研究也提示：对某种说法的态度，与实际说话频率属于不同证据，地方调查不能直接代表全日本。

先辨人物关系，再选词形

学习一个例句时，先标出说话人、听者、行动者与行动所及的人，再选择表达，检查整句放进场景后是否合适。文化厅的敬语教学就采用这类对照实例。词典和写作辅助工具可帮助查词形，具体的人物关系仍要自己核对。

敬语怎样成为研究对象

耶稣会传教士、日本语法书作者若昂·罗德里格斯，在1604—1608年刊行的《日本大文典》中讨论过敬语。日本语言学者山田孝雄于1924年出版《敬语法的研究》。后来的官方指针、重复社会调查与会话研究，分别考察规范形式、使用变化和交谈中的人际关系。

2025年：敬语也进入写作辅助工具

LINE雅虎在2025年的产品说明中介绍，AI Talk Suggest可把输入中的消息转换为敬语等不同口吻。这是企业针对消息措辞困难提供的一种工具；建议的句子仍要放回发信人与收信人的关系、目的和场景来判断。

读完后，可以回答这些问题

在“老师要来”这个例子里，尊重老师与向听者客气分别体现在哪里？

“いらっしゃる”尊重句中来访的老师；句末“ます”向听者表示礼貌。老师和听者可以是不同的人。

“伺う”表达对谁的尊重？

在“去老师研究室拜访”的例句里，行动者是自己，“伺う”尊重的是拜访对象老师。

向客户介绍同事时，为什么要交代说话场景？

向客户谈本公司同事时，同事属于说话者的公司一方。对外陈述己方情况与公司内部交谈的人物关系不同，形式也会随场景改变。

江户至近代，哪些礼貌或谦让形式发生了变化？冈崎调查又观察到了哪一种观念变化？

江户时期发展了“ます”“です”“お～申す”“お～いたす”等形式，近代“お～する”逐渐确立并扩展用途。冈崎调查显示，当地赞成向家庭长辈等使用敬语的人减少；调查测量的是当地观念。

二重敬语为什么不能一概判作错误？

官方指针一般不推荐在同一词上重复同类敬语，但承认“お伺いする”等已经定着的形式。把不同词分别敬语化后连接，也不属于这种重复。

用くださる与いただく描述同一件事，人物和助词怎样变化？

“先生が指導してくださった”以老师为主语，用が；“先生に指導していただいた”从自己接受指导来叙述，用に标出老师。指导的方向没有改变，改变的是叙述视角。

为什么方言或ス体不能只用有无ます来判断礼貌？

方言可能用句末助词等表达礼貌；ス体在某些关系中兼有尊重与亲近作用。是否合适要看人物关系和场合，不能只看有没有ます。

资料与图像来源

实物图片及工艺、语言用法的资料列于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