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解日本文化

俳句：怎样读一首日本短诗

俳句

俳句是日本的一种短诗，常见形式为五、七、五音拍，并用季语提示季节。它由连歌、俳谐的发句发展而来，近代形成多种写法。

01常见节奏：五、七、五音拍

02入门术语：季语、切字、岁时记

03历史线索：发句 → 近代俳句 → 多种现代写法

先读懂一首俳句

古池やふるいけや5

蛙飛びこむかわずとびこむ7

水の音みずのおと5

“や”形成停顿；“蛙”是春季季语。计数对象是日语读音，不是汉字数。

五、七、五怎样数

这里数的是日语的音拍。江户时代俳谐诗人松尾芭蕉（1644—1694）的“古池や”，读作ふ・る・い・け・や，正好五拍。用汉字写下后，字数与音拍数会不同。日文通常写成一行，英文常排成三行；五、七、五说的是音组，并不要求纸面上分成三行。

金魚 · 3拍き｜ん｜ぎょ

行水 · 4拍ぎょ｜う｜ず｜い

假名也不能逐字照数

例如“金魚”读作き・ん・ぎょ，是三拍；“行水”读作ぎょ・う・ず・い，是四拍。小写ゃ、ゅ、ょ与前一个假名合成一拍，ん、促音っ和长音则会占拍。

古池、青蛙与水声

芭蕉写道：“古池や／蛙飛びこむ／水の音”。三个部分分别是五、七、五拍。大意是：古池边，蛙跃入水中，传来水声。

季语给出季节

“蛙”在这首诗中是春季季语。“岁时记”按季节编排用语和例句，季语既可来自天气、动植物，也可来自节庆和日常活动；它给短诗带来读者熟悉的季节联想。

切字让句子停一下

“古池や”的“や”是切字，将古池与后面的蛙、水声稍稍分开。常见切字还有“かな”“けり”，用于停顿、强调或咏叹。读诗时也可以留意：前后出现了什么，停顿后两部分怎样相接。

定型之外的写法

五七五是常见的基本节奏，作品也会超出或不足这一音数，称为“字余”或“字不足”；自由律则进一步放开固定音数。无季语作品与有季语作品并存。意象之间形成的“切”，也可以不靠明确的切字。

写作与共同阅读

匿名投稿隐去作者

选读挑选他人作品

公布作者交流意见

句会怎样进行

句会把写作、选读和讨论放在一起。日本传统俳句协会介绍的一种办法是：匿名投稿，混合抄录，选出别人的作品，再公布作者、交换意见。参加者既是作者，也是读者。

相近的诗与不同载体

川柳也常用五七五，侧重人情世态，幽默、讽刺很常见，却不是每首都必须逗笑。俳文把散文与俳句结合；俳画让诗句、书法与画面同在一件作品中。刻着诗句的“句碑”则把阅读带到街道和名胜，松山就编有句碑散步地图。

从接续写诗到独立短诗

连歌开篇发句
17世纪贞门、谈林
江户时期芭蕉、芜村、一茶
出版与结社女性作者参与

中世至16世纪：先有开篇的“发句”

中世连歌由多人接续写成，开篇五、七、五的一段称为“发句”。俳谐连歌采用日常用词，也吸收汉语词汇。发句还会单独用于旅行和问候。

17世纪：俳谐的不同流派

江户初期，松永贞德的“贞门”和西山宗因的“谈林”先后形成影响；他们本身都受过连歌训练。此后，芭蕉门人的活动扩展到各地，发句也随着交游、旅行和出版传播。

江户时代：芭蕉、芜村与一茶

松尾芭蕉，以及后来的与谢芜村、小林一茶，都是江户时代的俳谐诗人。他们的发句常收入今天的俳句选本。

女性作者也参与出版和结社

加贺千代女（1703—1775）在1764年和1771年出版句集。20世纪的中村汀女（1900—1988）曾师从高滨虚子，后来创办“风花”结社与刊物。女性作者既写作，也组织读者与作者相聚。

子规独立作品、写生
虚子季节与定型
碧梧桐放宽形式限制
1930年代新兴俳句
1940—1941逮捕与压制

19世纪末：子规推动改革

诗人、评论家正冈子规（1867—1902）主张把短诗作为独立作品来评价，并推广现代俳句。他提倡“写生”，从实际观察的景物和生活中取材。

20世纪初：写法分出不同方向

20世纪初，俳人高滨虚子重视季语和五七五定型；河东碧梧桐探索更自由的句式与题材。

1930年代至战时：新题材与镇压

1930年代的“新兴俳句”把都市、社会等题材带入创作，也尝试连作和无季语作品。1940—1941年，一些参与者因《治安维持法》遭到逮捕，运动受到压制。

1947现代俳句协会
战后刊物与讨论作品发表、社会与表现
1989国际俳句交流协会
1991／1994刊物与国际比赛
今天多种形式共同存在

战后：刊物、句集与大会

现代俳句协会于1947年成立，随后发行会报、出版选集、举办全国大会。刊物和聚会为战后的作者提供了发表、交流作品的机会。

战后：俳句也讨论社会与表现

战后，俳人也争论俳句怎样回应社会。金子兜太回忆，桑原武夫1946年的《第二艺术》批评、1953年前后的“社会性”讨论，都刺激他重新思考写作；他在1957年和1961年发表俳句造型论，探索个人感受与外部现实怎样进入短诗。

1989年以后：跨语言交流

国际俳句交流协会于1989年成立，1991年创办《HI》，1994年举办国际比赛，2022年改称国际俳句协会。它与中国汉俳学会、台北俳句会，以及欧洲、越南等地的团体建立交流关系。该协会还在2017年成立推动俳句申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非遗的协议会；这是申报倡议。

今天：多种写法共同存在

今天的俳句创作既有保持季语、五七五的作品，也有无季语和自由律作品。现代俳句协会从2001年开办网络俳句会，如今还提供线上课程和作品数据库。

跨语言的传播与改写

翻译音数与押韵的选择
文学改写新的语言表达
移民写作异地生活与季节
当地交流诗会、投稿箱

译本怎样帮助读者入门

20世纪英语读者通过译本、评注与创作指南接触俳句。亨德森1934年的《竹帚》、布莱思1949—1952年的四卷《俳句》、安田健1957年的俳句研究，是其中几条传播路径；译者对押韵、音数等问题的选择并不一致。

文学改写与移民写作

墨西哥诗人塔布拉达的《一天》（1919）是西语早期改写的重要作品。另一条路径是移民：巴西的日本移民用日语写迁徙、劳作和陌生环境中的生活。传播既会带来新的语言写法，也会让同一语言在异地出现新的题材。

声音与季节要重新安排

日语音拍与英文音节不能直接对换，中文汉字数也不等于日语音拍数。跨语言写作需要重新安排篇幅、停顿与当地季节经验。交流还走出书本：松山从2012年起向布鲁塞尔、2019年向台北赠送俳句投稿箱，让当地读者投句。

读完后，可以回答这些问题

金魚为什么是三拍，不能只数汉字或假名？

金魚读作き・ん・ぎょ：き、ん、ぎょ各一拍，共三拍。小写ょ与前面的ぎ合成一拍，所以不能直接数汉字或假名个数。

古池诗中的季语、切字分别起什么作用？

“蛙”是春季季语，为短诗带来季节联想；“古池や”中的“や”是切字，在古池与后面的蛙跃、水声之间形成停顿。

字余、自由律和无季语作品有哪些区别？

字余指音数超出常见的五七五；自由律进一步放开固定音数；无季语作品则不使用季语。这几个概念分别涉及音数和季节表达，不是同一条分类。

一次句会可以怎样投稿、选句和讨论？

一种做法是匿名投稿，混合抄录后由参加者选读别人的作品，再公布作者并交换意见；参加者同时承担写作者和读者的角色。

川柳、俳文与俳画分别侧重什么？

川柳侧重人情世态，常有幽默或讽刺；俳文结合散文与俳句；俳画结合诗句、书法和绘画。

发句到近代俳句经历了哪些变化，跨语言传播又带来了什么选择？

发句原是连歌的开篇，后来也单独用于交游、旅行和出版；19世纪末子规推动把它作为独立短诗来评价。跨语言写作需重新处理节奏、停顿和当地季节，不能把日语音拍直接换成英文字音或中文汉字数。

资料与图像来源

实物与历史图像的出处见下方；图注注明对象和年代。